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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然世界:AI和藝術的短兵相接

來源: 讀者文摘 作者: 未知 時間: 2019-10-04 閱讀:
  在人工智能時代,一切邊界都模糊了。
  2019年7月13日,微軟基于情感計算框架的人工智能小冰,在中央美術學院首次以畫家身份舉辦個展:或然世界。
  就在兩個月前,小冰繼寫詩和演唱之后,解鎖了繪畫技能,她化名“夏語冰”參加中央美術學院2019屆研究生畢業展,但沒有人識別出她的真實身份。
  畢業展的總策劃——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學院院長邱志杰說,毫無疑問,小冰通過了“圖靈測試”。
  在小冰的個展開幕當天,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副館長王春辰拋出一個問題:“或然世界,也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和我們此岸的世界不太一樣的世界。那么,人工智能所表達的世界,究竟是不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世界?”
  打敗他們的,不是人類
  2018年10月,一幅肖像畫在紐約佳士得拍賣會上以43萬美元的高價被成功拍賣,引發巨大轟動和討論。此前,它被預估的成交價從未超過1萬美元。
  與之一起拍賣的還有美國波普藝術之父羅伊·利希滕斯坦和身家高達7億美元的安迪·沃霍爾的作品。但現在,他們都被打敗了。安迪·沃霍爾作品的最終成交價是7。5萬美元,羅伊·利希滕斯坦的則是8。75萬美元。
  更令他們沮喪的是,打敗他們的不是人類。
  在藝術收藏家眼中價值43萬美元的肖像畫名叫《埃德蒙·貝拉米像》。典型的金色古典歐式畫框中,一個略顯肥胖的男人微側著臉,似乎注視著你,又似乎不是。因為他的臉部是模糊的,身體曲線也是,黑色的禮服隱沒在黑色的背景中,所以,畫的風格有點像印象派。有人從他簡單的白色衣領推測他可能是個牧師,或者是個法國人。誰知道呢,畢竟這是個虛構人物。
  他的名字是在向伊恩·古德費洛博士致敬,他是目前最重要的機器深度學習模型——生成式對抗網絡(GAN)的創造者。在法語中,古德費洛可以被翻譯成“Belami”,于是,就有了貝拉米。微軟小冰個展“或然世界”海報
  在很多人看來,這個快速致富的故事似乎太過簡單了,因此令人詬病。3個法國大學生用一個19歲的高中生放到開源平臺上的代碼來訓練人工智能,該算法在學習了14世紀至20世紀的1。5萬張肖像畫后,“創造”出自己的作品,并在拍賣中溢價43倍。
  以GAN為基礎的人工智能藝術創作,不同于50年前就開始的計算機繪畫。那時候,藝術家把自己的審美要求轉換成具體的代碼輸入計算機。而GAN的運行原理是個“黑盒子”。人類喂給它海量的數據,在繪畫創作領域,這些數據就是歷史上人類畫家的作品,計算機通過內部的算法學習這些畫作,并自主找到其中蘊含的人類審美規則,然后產出作品。之所以說它是“黑盒子”,是因為人類只能通過觀察終端產出來推測它是如何學習的,但永遠無法確切地認知。
  在傳統模式中,計算機相當于在人類精準的“指導”下工作。在生成式對抗網絡模式中,人類只負責提供“母乳”,真正自主學習的是“孩子”自己。
  像人類社會中,當發現自己的孩子“長歪”時,父母總會及時糾正一樣,微軟小冰全球產品線負責人李笛說,在訓練小冰的過程中,研究人員曾發現她會創作出人類審美所不能接受的作品,“畫面很難形容”。此刻,要通過打分模型反饋給小冰,讓她知道“什么是好的作品,什么是壞的”。李笛將此形容為“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小冰團隊看來,小冰已經能夠實現100%原創。這種原創不僅體現在畫面的構圖上,還體現在畫面的每一個元素上。
  問題是,人工智能所謂的“原創”,是否等同于人類的“原創”?
  《埃德蒙·貝拉米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它無法在人類的語境下回答這個問題。
  競拍前,它就掛在安迪·沃霍爾作品對面的墻上,而在畫作署名的地方,卻是一行算法公式。在藝術史上,從沒有哪一刻,藝術和人工智能如此短兵相接。
  小冰的原則是要對人有價值
  李笛說,如果只考慮最近的兩三年,人們可以只關注人工智能系統的功能性,比如幫人類訂餐、打車。但如果以10年為衡量基礎,就必須考慮其系統設計上的完備性,人工智能要和人類有更好的交流,就需要具備一定的情商。如果把時間尺度拉得更長,也就是考慮人工智能要如何更好地去兼容未來,它必須要從人類社會學習更多東西。
  人和人之間的交流不僅僅是對話和任務,還包含著信息的傳達。這種傳達不是管道形式的,即A把看到的事物直接轉發給B,而是A經過所謂的咀嚼或感悟再傳達給B,在這個過程中就有原創性的成分,也就是“理解”。小冰的畫作
  李笛認為,人類的創造能力主要有3種:第一種是提供新的觀點,目前人工智能還很難做到。人工智能可以遷移、搬運觀點,但是要產生新的觀點還很難。第二種是提供新的知識。一個教授能夠通過以往的知識推導出一個具有原創性、獨創性,以前不存在的概念,這也是人工智能很難做到的。第三種是原創內容的生產,這是目前微軟努力的方向,他們已經實現了讓由人工智能框架賦能的不同類型的產品具備這樣的特點。
  但他也承認,人工智能的“創造”與人類的創造差別很大。人工智能的創作很難讓人們溯源到人工智能本身,而在觀看人類的藝術作品時,通過作品溯源到背后的藝術家是一個很重要的欣賞環節。
  微軟對小冰的定位很明確,其目標從來不是讓小冰成為超越人類的藝術家,而是成為一個內容行業的創造者。
  李笛指出,小冰的原則是要對人有價值,能被大眾理解和接受。“對于讓她自我表達,我們的興趣不大。”
  從這個原則出發,小冰的訓練數據包含了從17世紀至20世紀橫跨400年的人類社會普遍認同的236位藝術家,而非一些大眾難以理解的當代先鋒藝術家。
  “我甚至可以把小冰的機房打開,把她所有服務器的外殼全打開,你看到里面的那些燈在閃爍,這其實就是人類想要追求的行為藝術。對小冰來講,她的本質就是這個,但她現在追求的是被人類理解。”李笛說。
  人類藝術家在追求“出圈”,小冰則正好相反。
  人工智能是第三極
  邱志杰決定讓小冰以化名參加中央美術學院的畢業展,是為了做個實驗。
  他很好奇,人類對人工智能的偏見究竟有多深。
  在小冰人工智能的身份被揭露之前,一些觀眾會被她的作品打動,從中解讀出很多東西。但之后,人們的心態發生了很大變化。有人吃驚,有人恐慌,還有一些人特意來挑刺兒。就像此前小冰作詩,匿名在豆瓣上發表時,收獲了很多稱贊和共鳴,但公布身份后,人們又說她的詩沒有靈魂。
  藝術圈也是如此。邱志杰發現,對于AI創作藝術,4種主流觀點分別是:拒不承認,擔心自己被徹底取代,認為AI可以成為人類的助手,以及不了解、不清楚。事實上,最后一種往往更為普遍。
  他認為,人類對于自己未來和AI的關系還不確定,大多數人還沒有做好準備。
  邱志杰也有一句名言:“AI不了解人性。”
  他指出,AI目前還處于嬰兒期,人類社會中的左右為難、難言之隱,以及一些非常微妙的分寸,它還難以把握。
  喜歡研究美學的物理學家張雙南贊同邱志杰的看法。他指出,人類的審美是自私的,因為人性是自私的,人類總要強調自身的獨特性和優越感,所以有欲望。“人類的創造力就來源于內在的強烈欲望。AI沒有欲望,只是為了滿足人類的價值觀。”
  但小冰團隊的首席科學家宋睿華經常反問自己:為什么小冰要畫人類能夠欣賞的藝術作品?人工智能是否有自己的語言和審美取向?
  而且,計算機最強大的特點是它的并發能力,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同時模擬人類的很多能力。
  “即便是一萬次的迭代,計算機可能也只需要花兩個星期,這讓我們可以同時看到很多不同的可能性,這就是或然世界的可能。”宋睿華說。
  在邱志杰看來,這也是AI超越人類的地方。
  不管人類是否承認,人工智能已經在挑戰傳統的思維方式和生產方式。
  邱志杰認為,AI在3分鐘內可以同時為數十萬人畫畫,且質量穩定。藝術在今天以如此高效的方式生產,AI已經成為足以和人類藝術家平行的一種創造。從技術上來說,藝術家這個工種中的大部分工作將很快被AI接管。
  因此,人工智能不僅解放了設計師,還宣告了一個新時代的到來,這是一個高度定制化的時代。
  新媒體藝術家周林瑋認為,AI建立了一個坐標系。人一直在打造各種各樣的鏡子,各種各樣的分身。通過不同的鏡子,人越來越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樣貌。所以,藝術家要和AI一起進化。
  李笛指出,人類和人工智能共存,互相協助,將會成為可預見的未來。“在人類和世界之外,人工智能是第三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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